有个院子,一壶清茶,余生清欢

他在城里挤地铁挤到腻了,最后跑回老家盖了个小院慢慢喝茶他以前在省城上班,早晚高峰被挤在地铁门口,脚都快踩肿了,人家还一脸正常,他那时候心里就打鼓,这日子说实话,

他在城里挤地铁挤到腻了,最后跑回老家盖了个小院慢慢喝茶

他以前在省城上班,早晚高峰被挤在地铁门口,脚都快踩肿了,人家还一脸正常,他那时候心里就打鼓,这日子说实话,换谁久了都容易炸毛。

后来三十八岁那年,公司裁员,他名字挂在名单里,拿了一点补偿,数来数去也就勉强顶一年房租,他媳妇急得问他怎么办,他嘴上说不慌,心里其实也是虚得很。

那天晚上他躺出租房那破沙发上,盯着天花板掉的那块漆,不晓得怎么突然想起老家那块闲了十几年的老宅地。

再往前翻一翻,他老父亲走得早,母亲一个人守着村里那点地,后来身体扛不住,跟弟弟去县城住,老宅就空着,他那阵觉得农村没出息,连假都懒得回去。

现在失业一摆在眼前,他反而说不准,心里有点往那边拐。

他跟媳妇商量,意思就是,房子退了,回老家,先把宅子拾掇一下,实在不行种点菜养点鸡,手里这点钱撑两年,说不定还能活出个样来。

媳妇一开始不答应,怕回去被人笑,说城里混不下去跑回村里,他也不争,只丢一句:“反正这么耗着也不是个法子。”

回去那天是初秋,上午十点多,他扛着被子从长途车上下来,村口那条土路翻成水泥路了,左边多了几栋小洋楼,老家的青砖小院还杵在那,不过门口那棵槐树粗了一圈,墙皮掉得差不多,门一推开,里面乱七八糟,瓦上长了一片青苔。

他先是用两天时间把院子里七零八碎清出来,破脸盆、烂簸箕,还有他小时候踢破的铁皮桶,太阳底下一晒,味道有点冲,他也没嫌,穿着短袖在院子里跑来跑去,脊背上汗一道一道。

他母亲打电话来,说邻居在议论,说他在大城市混得不咋地,他只嗯一声,拿扫帚扫院子,不解释。

院墙不高,外面路过的人一探头就能看见,他索性在墙根种了一排竹子,竹苗是隔壁老李头给的,说“随便拿,反正我那边多得很”,他谢了一句,又塞了两包烟过去。

竹子刚种下去时候一点看头都没有,就几根瘦棍杵在那里,村里人经过都说这玩意有啥好种,不如种点豆角黄瓜,他懒得反驳,心里打的算盘是,等长起来遮一遮视线也好。

茶这一套是他从城里搬回来的,他以前挤地铁前都要背个保温杯,现在干脆把那只小电陶炉和紫砂壶放到院子角落,搭了张旧方桌,上面铺了一块洗得发白的蓝布,杯子不多,就四只,边上有一只磕掉一小块,他留着没扔,说用着顺手。

早上六点多,村里喇叭放戏,鸡叫一片,他烧水的声音压在里面,水滚起来的时候,屋檐上那点露水一滴一滴往下掉,砸在青砖上,有点冷,他手心烫得发红,随手在裤子上蹭一下,动作熟得很。

他弟弟有时候骑电动车来,坐在院里喝一杯茶,说城里亲戚在背后嘀咕,说他脑壳可能有点转不过弯,放着城里不待跑回村里喝茶晒太阳,他听了也只是笑笑,回一句:“换言之,他们高兴嘛就让他们说去。”

中午有老同学路过,会探头进来,看到他围着院子折腾花盆,顺嘴问他准备干啥,他随口甩一句:“搞点自己想干的事,走一步看一步。”其实连他自己都说不准后面会怎么样,种竹子也好,煮茶也好,就是先把眼前这院子弄顺眼一点。

邻居老太太每天路过都要瞄两眼,嘴里嘀咕:“这个小院子整得还挺有模有样”,她孙子暑假回来,蹲在门口看他点炭、烧水、洗杯,问他:“叔,你天天这么喝茶,不上班啊?”他看着那孩子笑了一下,手上动作没停,慢悠悠回一句:“上班不一定在楼里嘛,在院子里忙着,也是干活。”

有时候风大,竹叶哗啦啦响,地上落一层叶子,他蹲着一片一片扫,远处路上摩托车一阵阵窜过去,偶尔还传来几声吵架声,他手里的活没停过,水还是照烧,茶还是照泡,手机放在桌上,一整天也响不了几次,微信头像一排灰,他也懒得点开看是谁留言。

村里人看他这样,有人羡慕,有人不理解,反正议论一直没断过,他每次听见也就耸耸肩,进院,关门,墙外热闹,墙里就他一壶水缓慢地翻滚着,冒出来的水汽往瓦檐上一撞,又散开了,不晓得后来还会变成什么样子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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